精神科是看什麼的?

精神科看什麼?是診斷和治療!

文章最後更新於 2021 年 9 月 20 日 by 陳璿丞

精神科看的是什麼?對抗那些「偽科學」!

我很喜歡看報導者的文章,尤其是記者張子午的文章,
寫了相當多論述很棒,關心精障者的文章。
一直到我看到強光下的暗憂 這一系列寫台灣大學生的心理壓力和需要更多心理資源。

其中如何為情緒受苦者「撐傘」? 這篇裡,引用了一段話:

英國社工學者弗格森(Iain Ferguson)在2017年出版《精神疾病製造商》(Politics of the Mind: Marxism and Mental Distress)一書,以「精神痛苦」一詞取代精神疾病,反對以過度醫療和病理化的視角來理解情緒,並認為應從社會文化來解釋現代人逐漸惡化的心理健康。資本社會強調競爭和生產力,剝奪人們自由生活的權利,當精神痛苦產生後,卻往往將責任歸回個人

接著,文章還寫了個「註」

弗格森不是個反精神醫學者,他認為國家不應以福利負擔龐大和減省支出為由削減心理健康服務,這是讓需要資源的人更走投無路。
反之,應該加強公共化的心理健康資源,跳脫純粹的醫療模式,才能打破汙名,真正照顧使用者的主體經驗和尊嚴。

沒有診斷,哪有治療

若曾經讀過這本《精神疾病製造商》的人,
如果讀它的英文書名,應該是「馬克斯主義與精神痛苦」。
作者的註在這裡,開始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。

我也同意國家不應該削減心理健康的支出和服務。
我也同意要打破汙名,才可以讓更多人得到照顧。

但我不能同意的是「要用精神痛苦」來取代精神疾病。
這就像是說因為愛滋病被汙名化,我們不要叫它生病,我們叫它「和某種病毒建立的特殊關係」。
改名稱只會造成更多的混亂。
而沒有正確的診斷,就不會有正確的治療。

因此,精神科看什麼?看的就是正確的診斷和正確的治療!
現今一切醫學的根基就是診斷,每個診斷就會有對應的治療。
這不是大聲說,啊,都是過度醫療;人不應該被病理化。
我們要認知到,大腦、情緒,也是器官的一部分。
我們承認其特殊性、它有和社會互動、個人情緒、情感的成份;
因為大腦複雜、很難、我們目前所知有限,但不會因為這樣,就把一切歸因於社會因素,
取消疾病名、取消正確的醫學治療。

這麼做,不會減少對精神疾病的歧視、也不會增加治癒的可能。

精神科仍是醫學的一個分支

精神科裡面理論甚廣,筆者在其他媒體投書曾寫過:

精神科不僅僅是單純的科學,治療也非單純的基礎研究。所有的醫學,都有醫病關係、人和人之間、還有法律的問題。只是精神科的佔比更大,更耗精力。

因為涉及的器官是大腦,有需要和人互動、和社會互動,而有的「生物-心理-社會」的治療三角模式。
這樣的模式,精神科醫師是治療團隊的中心,必須三者兼顧著,任何偏向其中一方的模式、或是貶低任一角的論述,
由於是「生物模式」,是最受反精神醫學人士所攻擊的。

醫學是科學,不是社會學。醫學是看到有人受苦,希望受苦的人得到治療。
而治療的方式,都是醫師、科學家的苦苦追尋。
大腦複雜,情緒複雜;不是一個血清素可以說明的。
目前也有發現大腦的區域電刺激也可以治療憂鬱、躁鬱等。
現行DSM-5的診斷系統,是大家都不滿意,但可行的方式。
目前也有「研究領域基準RDoC(Research Domain Criteria)」
企圖整合臨床、基因、影像等科學新證據,重新分類精神疾病。

精神科醫師會的還有更多

在台灣的實務分工裡,精神科醫師著重在藥物或其他生理療法,心理和社會的部分則落到心理師或社工身上。

不是這樣子的。
因為目前精神科的研究裡,最短時間,可以提供最多人幫助,而且最有效的就是藥物。
精神科的進展就是從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,走向生物醫學、走向藥物和生理療法。
因為最快而且可以幫助到最多人。

而心理治療最有效的是認知行為治療。如果就診民眾有意願,我們也會提到心理治療。
無論是心理師、社工師,都是精神醫學團隊的一分子,但是,沒有正確的診斷,
就診的民眾要怎麼樣接受對目前症狀最正確的治療?

我們也想要比10分鐘還要多

這篇文章裡面寫到:

但診所能給的也僅止於生理作用,後來回診,大多只是衡量身體情況和副作用,調整藥的種類和用量,醫師問診時間往往不超過10分鐘。

的確,大多數的醫師會確定身體情況和副作用,因為只有在最少副作用的狀況之下,民眾才會有繼續服藥的可能性。
加上現在污名化,民眾服藥的順從性低而且時間不長。以憂鬱症為例,初次生病,服藥至少要6個月到9個月才會有效,
但絕大部分的人,都無法完成治療。

醫師在現場的第一步,就是調整藥物的種類和用量。
有效的治療還包括心理治療、社會包容。
心理治療也不限於一對一,一次50分鐘才叫做治療。
方式可以很多,在診間短短的時間內,可以做支持性的心理治療;
在診間外,有許多衛教的影片、單張。
在美國也很盛行自助式的心理治療,無論是app、書籍、影片。
台灣也有憂鬱症協會、也有很多醫師都有在寫文章、youtube、甚至podcast等用各種的方式,
想要去對抗污名化、去推廣心理治療。

資源有限,我們可以抱怨,但不如做事

這篇文章其實是想要論述,資源有限的事實。我也是認同的。
無論是政府在心理健康的資源、或是精神科的資源都相當有限。
看診10分鐘,是希望後面的病人,可以不用等候多時;可以幫助到更多的人。
而願意自費心理治療的、或是有意願學習自助心理治療的人,醫師在看診的時候,
也會積極尋求資源的連結。

每個服藥的人,都希望自己回到不生病的狀況。
不是精神科的民眾,今天有高血壓、糖尿病等慢性患者,每一位都有想要回到「正常」。

文中提到:

藥物只是讓她不致於陷落情緒的谷底,連帶效果是被挖空的感受能力,「滿多時候很沮喪,怎麼吃了那麼久,我就是無法再跳回一個正常的狀態。」

藥物有很多侷限性、精神科醫師和其他科醫師一樣,我們都希望我們是魔法師,神奇的魔杖揮一揮,就可以回到生病之前的日子。
但是這就是現代醫學的最前緣,我們先預防最糟的狀況,再試著一步一步的往前。
回到過去不是我們的目標。
我們的目標是如何先跟疾病共處,讓每一天都可以比前一天更好,並且小心疾病惡狼的復發,
把目標放在未來,希望在未來,我們可以做我們想做的事情,不要因為被疾病絆倒了。

要讓大眾接受生病的事實,包容它

同理、支持、爭取更多的醫療資源、心理健康中心的設立。
這些都需要有更多人的爭取和倡議,
才會讓生病的人,得到最多的照顧。

報導者是非常重視精神健康的媒體,也花大篇幅地在倡議。

然而,目前最便宜、而且可近性最高的,就是精神科門診。
它當然不完美、不是最佳解,但是卻是目前可以提供最即時的協助,
我也希望有越來越多可近性的諮商場所,但是單純的諮商,並非治療;
什麼時候需要諮商、什麼時候需要治療?仍然需要醫學的專業。

而精神科醫師、護理師、心理師、社工師、關懷員等等同業人員,
應該共同努力來替精神健康爭取更多、替精神疾病努力地去污名化。

而不是取消病名、貶低精神科就診、抨擊生物精神醫學。

而是要如文章所述:

她看見因其他疾病必須長期服藥的患者時,又轉變了想法,
「明明就有些人比我更慘,可能有慢性病、或是糖尿病之類的,就是每天都要打針那更慘。」
夢生認為若不將藥物視為控制,而是輔助的力量,似乎也非壞事。

我們要共同努力讓大眾減少使用藥物的恐懼和焦慮。
不是泛泛指責「過度醫療化」、鼓勵不吃藥、一切都是藥廠的陰謀。

精神健康是需要社會的包容理解、心理健康的推廣、和對生物醫學更多的研究。
我們才會有更符合時代、更貼近人們需求、幫助更多的人,過上更幸福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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