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和孩子們去看《腦筋急轉彎 2》,出發前還先複習了第一集。
電影裡,萊莉的大腦深處有一朵開得很漂亮的「核心信念」之花——那是所有重要記憶匯聚而成的結晶,上面寫著:「我是一個好人。」但當新的情緒「焦焦」接管大腦後,這朵花被拋到了腦後,取而代之的是:「我不是一個好人。」
說實話,我看電影不太能專心。因為我不斷在想:這整部片,不就是一場「認知行為治療」嗎?連「核心信念」這個名字都一模一樣。
腦筋急轉彎 2,就是一場認知行為治療
在認知行為治療(CBT)的框架裡,核心信念(core beliefs)是我們對自己、他人和世界最深層的假設。它們像是一套隱形作業系統,在背景默默運行,影響我們對每一件事的解讀。
「我是一個好人」——這是一個正向的核心信念。它讓你在犯錯時想的是「我這次沒做好」,而不是「我這個人很差」。而「我不是一個好人」——這是一個負向核心信念,它會把每一次失誤放大成人格缺陷的鐵證。
電影的整個過程,其實就是 CBT 的過程:
- 新的生活事件(升上國中、結交新朋友)→ 誘發新的情緒(焦慮)
- 焦慮接管大腦 → 扭曲的「自動化思考」大量湧現
- 負向核心信念取代正向核心信念
- 行為改變(背叛老朋友、做出違背本心的事)
- 最終,所有情緒的融合與接納 → 核心信念重建
日常生活的每一件小事,都會誘發我們的情緒。每個情緒記憶球,如果不重要的,就被「拋在腦後」;重要的,會被放入核心信念區——就像某種自言自語,不斷告訴我們:「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。」
什麼是核心信念
核心信念不是天生的,它是經驗的累積。每一次重要的互動、每一次強烈的情緒體驗,都可能成為信念的磚塊。
但我們的核心信念,可能不完全是好的;也有可能互相矛盾。你可能同時相信「我是有價值的」和「我不夠好」——這兩個信念會在不同情境下輪流接管你的大腦,就像電影裡樂樂和焦焦的拉鋸。
關鍵不在於消除不好的信念,而在於看見它們。CBT 的核心,就是透過行為和認知的練習,找到那些隱藏的「自動化思考」,進一步去辨識和影響我們的核心信念。
陰影與接納:榮格的視角
電影最動人的一幕,是萊莉的每一種情緒——好的、壞的——全部融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個更複雜、更真實的核心信念。那些被「拋在腦後」的記憶球,那些我們不想承認的部分——「我就是愛吃」「我就是偷懶」「其實我沒有那麼有朋友道義」——它們也是構成核心信念的一部分。
借一些榮格(Carl Jung)的說法,這些「拋在腦後」的,就是我們的陰影(shadow)——那些我們不願意承認的、不好的、討厭自己的地方。但陰影沒有什麼不好。它們甚至可以讓我們的情緒中樞不再逃避。
什麼時候我們意識到,焦焦、阿廢、阿羞、阿慕,也是我們情緒的一部分,也是樂樂、怒怒、驚驚、厭厭等大腦中樞的一份子——那個時候,核心信念就不再是單一的、扁平的,而是一個完整的自我。
核心信念可以改變
好消息是:核心信念可以被改變。
可能是某次的訓練營;可能是某次和朋友去的露營;我們也可能想要融入新的群體,想要把頭髮染成不一樣的顏色;也可能會擔心和計畫未來,做一大堆焦慮的夢。每一天、每一次與他人的互動,都是改變的機會。
但反過來說,我們也有可能隨時把某個核心信念「拔掉丟在腦後」。也有可能在中年的時候,那些被我們長期壓抑、閃躲的記憶球突然發生「雪崩」,重建我們的信念——這就是為什麼有些人到中年會經歷深刻的自我重組。
也或許,我們就像萊莉一樣,在某個關鍵時刻大腦發生懊悔,所有情緒大爆發,突然所有好的壞的人格和情緒大融合。身為「主人格」的樂樂終於意識到:不是把所有不好的情緒丟到大腦深處,而是每個記憶、每個情緒都有它重要的地方——只是當下的我們,可能無法察覺。
結語:你找得出屬於你的情緒嗎?
樂樂很重要,焦焦也很重要。甚至每個事件、每個情緒,都不是那麼絕對和單一。
認知行為治療的核心,就是希望透過行為和認知的練習,找到那些「自動化思考」,進一步去影響和改變我們的核心信念,再進一步整合我們所有各種的情緒。
你找得出來那些屬於你的情緒嗎?還有那些壓抑在深處、你不願意承認的記憶裡,那些潛意識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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