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也有 AI 焦慮症嗎？從盧德派、炸彈客到奇點：人類的價值是什麼

人生哲理, 自我成長

人類的歷史似乎會重演。從兩百年前砸機器的工人，到隱居森林的炸彈客，再到今天的我們——把「機器」換成「AI」，焦慮的劇本竟如此相似。你也有 AI 焦慮症嗎？

歷史會重演：從盧德派到炸彈客

1811 年的英國，正值戰爭，幾年間開始有傳統紡織工輪流在各地攻擊機器。這些人被稱為「盧德派」（Luddite）。事情嚴重到隔年議會通過《破壞織機法》，破壞機器可被判死刑。政府部署了 12,000 到 14,000 的軍隊維安，最後處決了十多人。看起來很荒謬，但把紡織機換成今天的 AI——萬一 2030 年，真的出現大規模的「被取代」，你還能笑得出來嗎？

到了二十世紀，這股對技術的恐懼出了一個極端版本。Ted Kaczynski 是數學天才，16 歲進哈佛、拿全額獎學金，1967 年在密西根大學拿到博士，隨後成為 UC Berkeley 的數學助理教授。如果你喜歡《阿拉斯加之死》，大概就是那種會放逐自己的天才。拿到助理教授兩年後，他選擇隱居偏遠小屋，過著沒有電力和自來水的生活。當他看到周圍荒野被開發破壞，也學起盧德派開始破壞工地。

他寫了一篇約三萬五千字的《工業社會及其未來》，投書媒體，揚言不刊出就要用炸彈。幾十年間，他殺害了 3 人、傷害 23 人。他 1995 年的宣言寫道：「技術系統會不斷發展，不受人類理性控制。」

二十一世紀的 AI 焦慮與奇點

把紡織機換成 AI，事情就不是砸機器這麼簡單了。Anthropic 執行長 Dario Amodei 在一場公開演講（16 分鐘處）裡說：

在軟體程式設計領域，AI 正在取得最大進展。預計未來三到六個月內，AI 將編寫 90% 的程式碼；十二個月內，AI 甚至可能編寫幾乎所有程式碼。不只是軟體，而是所有產業——最終，AI 將能完成人類所能做的一切，並在幾乎所有事情上比幾乎所有人都更優秀。

若照 Amodei 或 Ray Kurzweil 所說，奇點已近。AI-2027 的推演也指向同一件事：在可見的 3 到 5 年內，大量的工作會被取代。這些現在回想起來很瘋狂的盧德派，現在看起來，完全可以體會他們的心情。

那麼人類的價值是什麼

如果電腦、AI 什麼都會，那人類的「有用」和「無用」是什麼？Amodei 提到一個很好的比喻：電腦早在上個世紀末就打敗人類的西洋棋了，但我們還是會在 Twitch 上看人類比賽，還是會崇拜 Magnus Carlsen 的棋藝。我們似乎不會因為電腦比我們強，就覺得自己無用。

就像這篇文章，我在寫之前，已經請 AI 寫過好幾個版本，但就是寫不到我想要的味道。是的，AI 比我聰明、知識比我好，但我想要「自己好好思考」這件事，它似乎沒辦法代替我。就算它比我厲害，我還是想自己寫一篇文章——就像我打桌球、打電動，那種「體驗感」只有身為本體的我才會有。或許 AI 在可見的未來比我會診斷、會開藥，但人們可能還是會想看人類的醫生。

Amodei 的論點是：人類生命可以是有意義的，即使其活動不產生經濟價值。那問題來了——你知道你的熱情是什麼嗎？

奇點會溫柔嗎

就在我想寫這篇文章時，Sam Altman 也寫了一篇《溫柔的奇點》。他說，奇點已經到來，而人們已經習慣新的改變。2030 年，會有滿地通通都是智慧、滿地都是能源，「到處流著奶和蜜」。世界會變得非常有錢，有大量工作消失，新的奇蹟會不斷出現並加速——只要有好的想法，AI 就會去執行。

我不知道是只有我太焦慮，還是大家隱隱約約覺得「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，但好像不會輪到我」。我所看見的未來，不是 7 月 5 日的世界末日，而是人類的集體解放日。當智慧到處都有的時候，你想要做什麼？我曾想過自己未來可能發生的劇本：診斷型 AI、開藥型 AI 上線，你說精神科醫師的價值在情感支持？但 AI 陪聊，是目前 AI 最常被使用的功能。那我還剩下什麼？

人類獨特性是什麼

我很喜歡的物理學家 David Deutsch 最愛說：人類是「通用型解釋器」。「有沒有意義」是我們來定義的。只有我們會一直遇到問題，再想辦法解決。我們能創造新的解釋、提出新的問題、想像不同的可能性。沒有人能預測未來，即使奇點要來臨，我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——只是會算得越來越快、越來越強大；強大到，我們需要重新定義工作和人生的價值觀。

如果我很焦慮未來，我能做什麼

你的擔憂是有根據的，也是人之常情。當我們面對可能改變生活結構的技術時，感到不安，是大腦的正常反應——我們的大腦不喜歡不確定性。AI 的發展速度讓未來變得難以預測，這觸發了我們的恐懼反應。但請記住：歷史上每次重大技術變革都引發過類似的恐懼；人類擁有適應和學習的能力；而焦慮會放大最壞的情況。如果幾乎所有工作都會消失，那同時也會有新的工作產生。你可以這樣做：

  • ❶ 把「威脅」重新框架為「機會」：不要想「AI 會搶走我的工作」，而是問「AI 如何幫我做得更好？」
  • ❷ 聚焦可控的部分：開始學習新技術、培養自己的熱情。
  • ❸ 慢慢適應：不要試圖一次解決所有焦慮，慢慢了解 AI 對你產業的變化，學一點點如何使用。
  • ❹ 重新定義工作與價值：或許「情感」「人際關係」是目前 AI 可能還沒有的。在午夜夢迴時，想一想——萬一 AI 真的提供那麼好的生活，你到底想要什麼？就像下棋一樣，對，AI 比我們強，但我還是想下棋，還是覺得會下棋的人好厲害。有什麼是 AI 比你厲害一萬倍，你還是會想自己做的？

給學生與家長的建議

如果單一技能（像我是醫師、你是工程師）逐漸被取代，那我們也要開始想技能之上的「後設能力」（meta-skill），或所謂的軟技能：批判性思維、願意再學習、能表達自己、能寫長文、能深度思考、願意面對不確定性，還有對快速變動的適應力。說實在的，這些我也不知道怎麼教，只能讓孩子去闖一闖、多接觸課業以外的事。鼓勵他們直接用 AI，有問題就問；也鼓勵他們先思考，再用 AI 核對答案。他們現在手上隨時都握著一個博士級的教練——這樣的未來，會比你想像的來得更快。

我也問了 AI：精神科醫師在未來可以做些什麼？它說，未來的精神科醫師將需要成為人性價值的守護者、技術時代的心理導航員、人機關係的平衡專家、存在意義的重建者——幫助人類重新定義自己在 AI 時代的位置與價值。真是弘大的願景。存在的意義，在 AI 的世界裡，到底是什麼呢？

參考資料

AI焦慮奇點人類價值人工智慧未來工作

陳璿丞 醫師

我是陳璿丞醫師，一位身心科醫師，我相信運用理性思維，可以讓人情緒平穩，過上更好的生活。每個人總是會在人生的某個時段覺得卡關、覺得無助，人生在世，問題是無法避免的，但我相信所有的問題和挑戰都會有解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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